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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一南專欄|全港的士業後援會副主席 (二之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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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早前有位司機大佬,手執鐵通威脅行動不便的乘客下車,梁文道兄寫了一篇《理想的的士乘客》文章,揭露了他因為太愛坐的士,「的來的往」多年,所以自封為「全港的士業後援會副主席」。梁兄之所以是副主席而不是主席,因為傳聞有另一人,比他更擁戴司機大佬。他懷疑這人是我。小弟一直不敢回應,雖然自己極有可能是這個未經註册的社團主席,畢竟未經審核,沒有證據,還是學梁兄一樣,先自封副主席一位,較為穩妥。

真的很愛坐的士。我認為人生有一樣東西,非常寶貴,是時間。出世開始倒數,只會愈來愈少,那怕是蓋茨、畢菲特,無論富貧,一視同仁。所以,自幼便珍惜分秒,從八十年代開始,經已成為「全港的士業後援會」的成員。那時候還是學生,兼職收入不多,為了維持神聖的會籍,我寧願吃麵包,甚或少吃一餐,也要剩下足夠預算,去搭的士。為甚麼呢?因為坐的士時候,時間可用,看書,思考,休息,聽收音機(這是唯一聽電台的機會),遇到有趣的司機,還可以搭訕,做市場調查。沒有人能增加時間配額,但卻可以增加「可用時間」的多寡。一天平均多出一小時,一年便是360小時,夠時間寫完全年的稿,或者想好全年的新菜式。所以我搭的士。

作為副主席,我投入至甚麼程度呢?九七年回港,駕了兩年車,感覺太花時間,尤其在下班之後,倦得想死,還要在路面尖來尖去,緊張兮兮,毫無得着,難以接受。於是把車賣掉,車牌到期,也不續,破釜沉舟,從此華山一條路。所以說,梁文道兄,傳聞是對的,如果我站在路的一邊,便不會想過走至另一邊截車,那怕另一邊可能順路。只要不是約了人怕遲到,我從不介意路途長遠或塞車,因為實在喜歡坐在的士內的時間。發展到後來,為了令司機大佬舒暢,過海絕不用紅隧,除了駕車的那位主動提議,譬如年初一大清早。繁忙或交更前,想也不想,一句「轉過海車唔該」,大家愉快。至於擺放行理在尾廂,我是盡量手腳麻利,以不打搞司機為原則。

自1983開始,堅持至今,自認不簡單。八十年代初,是好日子。政府突然增加發牌,的士數目上升,經濟才剛剛起飛,那時候在街上截車,毫無困難。而的士司機呢,記憶中,盡皆和善,客人說完地址,他們會回一聲,「好,無問題」。最懶散的那些,至少會揚一揚手,以示清楚。如果見客人衣著單薄,還會跟一句,「冷氣會唔會太凍?」開着收音機的,會把聲浪調低一點。基本上沒有拒載情況。到了八十年代中後期至九十年代,政府收緊發牌,加上經濟起飛,的士生意應接不暇,於是便出現了不少害群之馬,黑的士。那時候坐車,短程,遇上没品司機的機會很大,不停急煞,極易Chok 暈。晚上在尖沙咀,一街是車,全部冚旗揀客。有一次下班由中環去荷李活道,塞車必然,司機不停喃喃自語,弄出怪聲以示不滿。到達時候,我放下錢未等找續便下車。這位火躁司機,竟然打開窗,把剩餘硬幣掟出,喊了一些「留番畀你睇醫生」之類的說話。遇到這些事情,我也不離不棄。後來政府嚴打,拒載行為收歛了不少,今天乘的士,撞上黑臉司機,感覺是小事一件。

說了一大篇,想指出我這個「全港的士業後援會副主席」,甚或疑似主席的身份,便如梁文道兄一樣,是一生投入的事業,不是蓋的。以此基礎及背景,下一篇,去討論的士司機與城市的關係,便有充足的底氣(最近新學的詞語)。

圖片:《蘋果日報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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