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毒舌的南宮夫人 - 馮睎乾

名采論壇 

前日提及的南宮夫人,多年前開「南宮夫人信箱」專欄,聽讀者訴心事,儼然人生教練、感情專家,但你也許不知道:南宮夫人是個毒舌婦人。南宮夫人即潘柳黛,四十年代以諧謔坦蕩的文風崛起於上海文壇。查網上資料,常說她跟張愛玲、蘇青、關露並稱「四才女」,彷彿旗鼓相當,但這「四才女」封號的源頭,其實就是潘柳黛:一九五六年潘柳黛在香港《上海日報》發表〈上海幾位女作家〉,將自己跟張、蘇、關三人並列「四大女作家」,此後「四才女」之名便不脛而走。
潘、張同期活躍於上海,的確相識一場。潘來港後,聲稱張愛玲有段日子跟她「軋淘」(上海話「做朋友」),後來她撰文得罪了張,彼此才斷絕來往。實情如何?張愛玲在文壇鋒芒畢露,潘柳黛跟她相比,是螢火與日月爭光,只能站在一旁看熱鬧,自然妒忌。這酸葡萄持續發酵,直至看見「政論第一健筆」胡蘭成,也巴巴的寫了篇潮文,頭昏腦熱把張愛玲捧為女神(就像國師忽變葉朗程),南宮夫人終於爆了。她用「真西哲」這馬甲,在《海報》寫了篇〈論胡蘭成與張愛玲〉,冷嘲熱諷,措詞雖尖酸刻薄,也只是表達觀點,尚未歪曲事實。殊不知潘柳黛來港後,在報紙撰文談張愛玲,卻謊稱自己在上海寫了一篇文,踢爆張愛玲「貴族血統」做假,因為「張愛玲的爸爸討的老婆是李鴻章的外孫女」,張、李八竿子打不着一點關係。但潘在上海根本沒有也不敢這樣說,因為事實是張愛玲祖父娶了李鴻章長女,張、李血緣並非她所寫那樣疏離。潘柳黛又說,張愛玲常以「貴族仙氣兒」標榜自己的出生,但其實張從未這樣自我宣傳。南宮夫人恃着香港人不明底蘊,張愛玲又不在,於是肆無忌憚誹謗,人品之卑劣,一望可知,也難怪五十年代張愛玲來港後,曾私下對好友鄺文美說:潘柳黛是個「蛇蠍似的人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