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珍摩露萬歲 - 邁克

名采論壇 

作者提供圖片

我看的第一部珍摩露是《瑪莉亞萬歲》,錯得不可能再錯。時也命也,寸草不生的南洋荒島,飄流而至的只可以是具票房價值的商業片,要不是碧姬芭鐸艷幟高張,分庭抗禮的沙膽文藝女星恐怕還登陸不了當地戲院。天生有撈偏門基因的小青年,不知道從什麼渠道得悉遠方影壇湧現新浪潮,好不容易拍打鳥不生蛋的東南亞碼頭,機會難逢,興高采烈慕名窺探。導演路易馬盧,戲一開演,發現竟然是部載歌載舞的西部片,兩枚肉彈一大一小,言談動靜鬼五馬六,雖有共同敵人,不忘施展渾身解數爭風呷醋。英語配音意外製造一種空空洞洞的熱鬧,下午場各有懷抱的三四隻小貓面面相覷,他們大概嫌說好的眼睛冰淇淋沒有如期派贈,我卻被陣陣荷里活風吹到東歪西倒,嗚啦啦,究竟和盛行的意大利獨行俠有何分別,進場前的小清新幻想立即粉碎,差一點昏死在觀眾席。
幸好有壞的開始,不表示必定永不翻身,不久後法國文化協會放映《四百擊》,有一場節外生枝,友情客串的神秘女子午夜遛狗,沿途與陌生男人搭訕,半明半暗中向鏡頭飛一個媚眼,忽然恍悟正是片頭字幕尊稱為「小姐」的珍摩露,這才對她另眼相看。再後來,當然是萬劫不復的《祖與占》,除了即興唱歌和脫帽跳河,特別喜歡燒信時長裙下襬不小心着火的一幕,簡直是任性野蠻放蕩不羈的極致,左右開弓向道德搧耳光。晚年在安哲羅普勞斯的世界重逢馬斯杜安尼,最為國際影迷津津樂道,尋常法國電視觀眾則在客廳迎接她的第三春,《巴黎競賽》挑了一張《悲慘世界》工作照,修女嘴角啣着一支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