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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道人生:
在曉波徑上同行 - 李怡

專欄專論 

請不要說曉波一路走好,不要說他已安息,不要說他已經自由了。妻子仍被禁錮,他怎能安息?美聯社

政治一天都太短,是因為人們大都健忘,這幾天講四名議員被DQ,而只有吳靄儀提醒人們,是六名議員被DQ 。由於許多人不支持那兩人,譴責那兩人,忘記那兩人,於是有變本加厲的這四人。誰記得德國牧師馬丁.尼莫拉的教訓?從劉曉波劉霞受到的殘酷對待,就知道從去年選舉主任對候選人資格的審查,升級至現在這個程度,都是一以貫之的強權對人民正當權利的戕殺。兩件事本是一件事。
藝術家艾未未說:「劉曉波的被葬禮,是人間可見到最殘酷、最沒有人性的圖景,是對死者最後的褻瀆!」
最後褻瀆的目的,就是要把包括死者骨灰在內的所有痕迹,都要清洗得一乾二淨。然而,強權越要人們忘記的事情,越會提醒人們不能忘記。捷克作家米蘭昆德拉說:「人類對抗權力的鬥爭,就是記憶與遺忘的鬥爭。」
把骨灰撒向大海,「那麼全世界有海的地方就有劉曉波,站在海邊,劉曉波就在你身邊!」大陸網頁有人出了一個貼文:「所有的大海都是你的紀念碑。」內容一句都沒有提「劉曉波」,主要一堆大海照片,和引了俄國詩人普希金(1799-1837)的詩《紀念碑》:
「我為自己建立了一座非人工的紀念碑,/在人們走向那兒的路徑上,青草不再生長/不,我不會完全死亡——我的靈魂在聖潔的詩歌中,/將比我的灰燼活得更久長……」又抄錄了崔健的歌詞:「我問你要去向何方,你指着大海的方向」。然後就是各國攝影家許多美麗的大海照片。
大海,居然也成了極權政治的禁忌。幾小時後貼文即被指「內容因違規而無法查看」而刪除。阿Q 因為頭上長癩,以至連光頭的「光」,甚而「亮」,這些字都忌諱。這種精神在96年後竟由一個強國政權繼承也。
請不要說曉波一路走好,不要說他已安息,不要說他已經自由了。妻子仍被禁錮,他怎能安息?曾經為之奮鬥的百姓仍然沒有自由,他怎會感到自由?他哪能走好?大陸有署名「墨子」的人寫了首詩:
「他死了/一個民族的悲哀/不可能在他的骨灰上畫上休止符/醜陋/裹挾着傳統文化中最糟粕的骯髒/與德國老頭(馬克思?)的暴力與掠奪/聯姻。/於是人性的惡赤裸裸的/將良知、希望毀滅於光天化日之下。/當諾貝爾的空椅子轉化為呼號的北風/當鐵窗透不進一絲陽光/當舉國只有一種聲音歇斯底里/當紅線布滿大地/布滿天空……」這時候殘暴集團,你將被「貪婪與恐懼糾纏/你將在興奮中死亡/你將在恐懼中散夥/你將消失在內訌中/賊殺賊/你的宿命……」
讓空椅轉化為呼號的風。昨天我轉述「空椅」的建議,劉曉波追思會(籌)也提出,定於明天中國傳統民俗的「頭七」,全球擺出空椅進行公祭。
昨天我提出香港有現成的「曉波徑」,有網友留言說,相信港府很快改名,向中共表忠。不是沒有可能。希望大家這段時間多些去走走「曉波徑」。在以曉波命名的路上同行,是記憶對抗遺忘的一種方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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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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